病房里的气氛随着江书俞那句结结巴巴的感叹达到了顶峰。
他围着病床绕了两圈,骂骂咧咧留下一句“一个敢做,一个敢怀”,把合同一扔就跑了,顺便去妇产科打听打听二胎注意事项。
刘主任来查房,确认了各项指标后,终于在出院通知单上签了字。
叮嘱的还是那些话,姜知站在一旁,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。
出院那天,程昱钊换下了那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,精神得很。
两人把东西放进车里,姜知想了又想,忽然说:“我想去看一看乔春椿。”
程昱钊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:“看她做什么?”
姜知也说不清去看什么。
大概是想告诉她,她想要毁掉的一切,现在都好好的。
姜知总感觉自己有些焦虑。
她需要一个“仪式感”,在她即将孕育新生命的时候,把过往所有都斩断。
旧的债要清完,旧的人要放下。
旧的噩梦要看最后一眼,然后永远不再回头。
程昱钊掌心贴上她的背,顺着脊椎轻轻安抚:“想去就去,我陪你去。”
乔春椿所在的监护区在第一医院东侧的附属大楼,和他们前脚刚出的住院部隔了一条内部连廊。
同一座医院,两种走向。
一个往出口走,一个被困在原地。
这里的消毒水味更浓,空气更粘稠。
姜知一进来就觉得胃里反酸,她忍了忍,将大衣领子拉高了一些,挡住口鼻。
程昱钊侧头看她。
“要不算了,你现在闻不了这种味道。”
“没事。”姜知摆了摆手,稳住呼吸往前走,“快一点看完就走。”
温蓉被经侦带走之后,乔春椿的监护室里就再没有过探视者。
护士站只有两个护士在值班,听两人说是来看那位昏迷不醒的女孩子,倒也没拦。
隔着玻璃,姜知看到了躺在那张病床上的乔春椿。
曾经那个柔弱、清纯、动不动就红了眼眶,用一张旧照片就能把程昱钊拿捏得死死的女人,现在头上还缠着纱布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。
监护仪上那条绿色的波形线,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能证明自己活着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