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点怕。
只要一想到明天晚上,当他在阮芷家门口提出要带她先走时,姜知看向他的眼神,他就不由自主地发慌。
姜知那么聪明,怎么可能看不穿。
她会知道这一切都是串通好的,咖啡馆的碰面是为了密谋,阮芷的饭局是为了铺路,连那个“只负责接送”的承诺都是计划里的一环。
她这些天对他说的那些话,他一个字都不敢忘。
这种建立在隐瞒和算计基础上的惊喜,早就不是姜知想要的了。
她现在看重的,是尊重,是坦诚。
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一点点脆弱的信任,他在努力向她证明自己在改变,在学习如何平等地建立亲密关系。
万一再因为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又把关系搞砸,他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。
更何况,他不想再对她有任何算计,哪怕是为了所谓的浪漫。
“知知。”程昱钊突然出声。
姜知转过头。
“明天晚上,吃完饭以后。。。。。。”他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措辞,“你有没有时间?”
他问得小心,姜知在心里叹息一声。
从下午他带着那一身咖啡味回来,到刚才痛快地答应明天只负责接送,她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他想要干什么。
那两张作废的门票依旧躺在文林路老房子的抽屉里,发黄、变脆,边角翘起来卷着。
心里的结散了大半,但遗憾一直都在那里。
那些没有一起看过的风景、没有履行的承诺,依然停留在过去的时间线上,经年不散。
姜知移开视线,看着床头那只红色的袜子。
如果现在拒绝他,或者假装不知道他的意图,明天他大概会很失落吧。
岁岁的愿望能不能实现,她不知道。
但她自己的,或许不需要再无限。期地搁置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