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穿外套,毛衣挡不住冬日的寒气,他也没觉得冷。手撑着栏杆,看着楼下光秃秃的树枝,给雷队打了个电话。
雷队大概在晨练,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喘。
“昱钊啊。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?还在鹭洲?”
“回来了。”程昱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中气足一些,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雷队笑了两声:“那什么时候能归队?前两天局里开会还在说你的事。”
程昱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,静默许久。
“我不回特警队了。”
那边安静了下来,风声都停了。
程昱钊握紧了栏杆,把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。
“雷队,我打算申请转岗,回市局指挥中心。”
“或者,只要不出外勤,干什么都行。”
只要能按时下班。
只要能每天完完整整地回家,给姜知做饭,给孩子洗澡。
雷队问:“是为了家里吧?”
程昱钊嘴角扯了一下,笑得有点涩:“是为了保命。”
想多活几年,想尽量陪她久一点。
挂了电话,程昱钊站在风口里,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剥离了。
有些疼,有些空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卧的方向,听着里面传来岁岁迷迷糊糊喊“爸爸”的声音,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,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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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知把车开到了星河湾,接上了江书俞。
“大清早的,穿这么隆重,去哪儿啊?”江书俞一上车就打着哈欠,“别告诉我刚一天就要去民政局复婚。”
姜知白了他一眼,打着方向盘往城外开。
“去灵谷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