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在角落里,珍珠白,吊带款。是姜知夏天最常穿的一件。
大概是走得急,或者是觉得旧了,她没带走。
程昱钊手指颤了一下,将那件睡衣取了下来,走回床边,就这么和衣躺下。
黑暗中,他将脸埋进了睡衣里。
属于姜知的气息已经很淡了,淡到他需要用力去嗅闻,才能捕捉到一丝半缕。
那一瞬间,程昱钊觉得眼眶发热,心脏疼得他想蜷缩起来。
“知知”
他低声呢喃,没人回应。
他想起以前,也是这样的夜晚。他为了乔春椿的“不舒服”而一次次离开后,独自留在这个空荡房间里的姜知,都在想些什么?
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,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冷得发抖,满心绝望?
记忆撕扯着他。
一会儿是多年前,乔春椿满身是血躺在雪地里的模样。
一会儿又是前不久,姜知倒在地下车库,地上那一点暗红。
报应。
都是报应。
程昱钊攥紧了手里的睡衣,将它死死地按在胸口。
他没保护好乔春椿,用责任捆绑了自己半辈子,亲手把她养成了怪物。
他又没保护好姜知,没保护好那个他都不知道存在过的孩子。
如今她恨他,怨他,哪怕连恨都懒得恨了,也是他咎由自取。
活该他现在守着这点旧物,乞讨余温,夜夜无眠。
床头的电子钟跳动了一下。
0000。
日历翻过一页,变成了四月七号。
还有二十四小时。
只剩最后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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