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书俞觉得自己可能见鬼了。
他坐在西门附近的咖啡厅里,单手托腮,眼瞅着姜知快把那本书盯出花儿来了。
“不过是个交警,长得是挺帅的,但也不至于让你魂不守舍成这样吧?大马路上拦个人,给个号码,你就沦陷了?”
姜知瞪他:“什么沦陷,你懂个屁。”
“成,不是沦陷。”江书俞眯着眼打量她的表情,“那就把那张纸撕了扔垃圾桶。反正你也说了,不是沦陷嘛。”
“别动!”
啪的一下,姜知的手按在了那本书上。
江书俞挑眉:“不舍得?”
姜知抿着唇,默默把书拽回了自己面前。
江书俞见状,啧啧两声。
她解释不了那种感觉。
钝痛在见到他的时候化成了酸胀的悸动,她很急躁。
她见过的搭讪方式多如牛毛,从没有人给过她这种感觉。
遇到想不通的事情,与其自己折磨自己,不如直接去要个答案。
“打就打。”
姜知一拍桌子,拿起手机就输入了那串号码。
江书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听筒里“嘟嘟”几声。
姜知坐直了身体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,心跳随着那声音一下一下地加快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姜知:“……”
江书俞哈哈大笑:“姜知啊姜知,你也有今天!主动打电话居然被人挂了?”
姜知纠正:“是无人接听!”
“有区别吗?”江书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姐妹,人家执勤呢,你指望人家在马路上一边吹哨子一边接你电话?”
姜知反应过来,有些懊恼。
可她真的很想听到他接起来,再听他叫她一次“姜知”。
越想越烦,越烦越气。
她站起身,抓起桌上的那本书就走。
“哎,你干嘛去?”江书俞止住笑,看着她往外走。
“问问他去。”姜知头也不回,“给了电话又不接,什么意思。”
江书俞在背后无语望天:“我说了人家在上班!上班懂吗!”
程昱钊还站在路口中央。
偶尔有违规变道的车被他拦下,过去敲敲车窗,指了指地上的实线,眉眼带笑地说了几句什么,那司机连连点头,规规矩矩地退了回去。
姜知就蹲在路边的绿化带后面看他。
越是看着他这样鲜活灿烂的笑,姜知心底越是难过。
“姑娘,让一下。”
一个环卫工拿着夹子冲姜知说了一声,姜知连忙站起身往旁边挪了挪。
程昱钊看到她,举着指挥棒的手顿了一下。
那女孩站在树荫下,手里抱着那本被他写了号码的书。
唇角立刻就扬了起来。
他不能再离开岗位,只能隔着车流冲她眨了眨眼,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。
等我一会儿。
姜知读懂了他的口型,她偏过头,假装去看旁边的红绿灯。
十多分钟后,换岗的同事过来了。
程昱钊交接完毕,小跑着朝姜知走来。
“等很久了?”
“也没有很久。”姜知语气故意放得平缓,“无聊,出来透透气。”
“是吗?”
程昱钊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书,眼中笑意渐浓:“我还以为,你是来查岗的。”
这话说得逾越。
但从他嘴里说出来,配上那张坦荡又明朗的脸,她生不出半点讨厌。
姜知直截了当地说:“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了。”
程昱钊微怔,拍了一下额头,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上面确实有个未接来电,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前。
“抱歉,执勤的时候手机要静音或者锁在车里。按规定,在岗期间不能看手机,也不能接私人电话。”
可“知道”这件事并不能消解她听到“无人接听”时胸口坍塌下去的那一瞬。
电话打不通。
找不到他。
他不在了。
这份恐惧从何而来,姜知想不明白,也不想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