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，天气已经暖得可以穿上夏季的衣服。

四号就是姜知的生日，三十岁。

赶上五一假期，大家一合计，决定去城郊的红枫湖露营。

七个人开了辆商务车，中排宽敞的航空座椅自然归了两个重点保护对象：姜知和阮芷。

秦峥负责开车，周子昂坐在副驾看导航。

最后一排的三人座上，程昱钊把岁岁圈在安全座椅里，旁边挨着正在跟一袋原味薯片死磕的江书俞。

吃薯片的声音响了快有半首歌的功夫，岁岁从绘本里抬起头，盯着江书俞看了一会儿，突然叹了口气。

“江爸爸，你今天已经吃了三包零食了。”岁岁一本正经，“妈妈和干妈肚子里是弟弟妹妹，你肚子里只有零食。”

江书俞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，瞪着眼睛看向小不点：“姜绥，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啊！我这是标准男模身材，吃点薯片怎么了？”

“男模也是会胖胖的。”岁岁煞有介事地摇摇头，“你早上还跟周叔叔抱怨说裤子紧了，我都听见了。”

江书俞老脸一红。

这孩子什么都听，什么都记，关键时刻还什么都说。

恼羞成怒地想去捏岁岁的脸，手刚伸过去就被程昱钊挡开了，还顺手把江书俞手里的半袋薯片抽走。

“吃点得了，薯片味道重，知知闻了会恶心。”

提到姜知，江书俞偃旗息鼓，乖乖拿了湿巾擦手。

姜知坐在前面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
这段时间里，这是她最熟悉的日常。

到了营地，湖风吹得人浑身舒畅。

空气里只有泥土、青草和湖面吹来的水汽味道。

姜知深吸了一口，连肺里都觉得被洗过了一遍似的干净。

她回过头去看程昱钊。

程昱钊站在车尾，手搭在后备箱的框上，面朝着湖面。

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，他没什么表情，但呼吸很慢、很深，也很用力。

姜知喉口一紧，飞快地移开了目光，换上了一副笑脸。

生日嘛，总得笑着过。

秦峥和江书俞、周子昂自觉当了苦力。后备箱打开，天幕、折叠桌椅、烤炉、食材，一趟趟地往外搬。

程昱钊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人。

他走过去，弯腰准备提那箱炭。

手还没碰到提手，就被姜知一巴掌拍开了。

姜知板着脸：“刘主任说了不能提重物，你是不长记性还是觉得我脾气太好？”

程昱钊老老实实缩回了手。

他是真觉得自己还行的。至少这小半个月精神都不错，也没怎么咳。

一箱炭而已，还能累死他？

但在姜知面前，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。

秦峥走过来瞥了程昱钊一眼：“老实呆着吧。今天姜知过生日，她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。你去那边给两个孕妇洗点水果，这才是你的活。”

程昱钊无奈，只得拎着袋子走了。

营地很快被布置得像模像样。

天幕撑开后投下一大片荫凉，姜知和阮芷坐在克米特椅上，面前的折叠桌上铺了格子桌布，上面摆着切好的水果、保温壶、还有岁岁跑来跑去端过来的小零食。

江书俞和周子昂正在为烤肉先刷油还是先撒料拌嘴，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声音大，谁也不让谁。

秦峥被夹在中间，面无表情地用夹子翻五花肉。

他不发表任何意见，因为说了之后这两个人会联合起来针对他，得不偿失。

他只管翻肉。

翻一面，滋一声，油花溅出来，落在炭火上噼里啪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