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带着饺子在队里等到除夕跨到初一,才等到那辆警车开进院子。
她跑下楼,看见程昱钊从车上下来。
整个人都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,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,执勤服上大片大片暗色污渍,分不清是油污还是血迹。
姜知心疼得直掉眼泪,想冲上去抱他,被他厉声喝止。
程昱钊往后退了一步,隔着两米远的距离看着她:“身上脏,有化学品残留,别沾你身上。”
说完,他就去了警队后院的露天水池。
零下十几度的天,他脱下执勤服,只穿着件毛衣站在风雪里,拿着毛刷子,一遍又一遍地刷着袖口和胸前的污渍。
姜知看不下去,要把衣服抢过来:“扔了吧!大不了再领一件新的!”
程昱钊避开她的手,低着头,神情专注。
“不能扔,穿在身上就是责任。”
刷完衣服,他又把那枚警号摘下来,一点点擦亮,重新别回胸口。
那一刻,姜知看着他,心脏跳得很快。
那是程昱钊最让她着迷的地方。
他是一个好警察。
他在暴雨里推过抛锚的车,在烈日下背过中暑的老人,在除夕夜为了万家灯火而缺席她的年夜饭。
即使他在感情里是个不负责任的丈夫,但他依然对得起那枚警徽。
如果真的放出那些视频和照片,利用舆论引导网暴,这身警服他未必还能穿得住。
她恨他。
她可以不要他,可以让他后悔,但她不该毁了那身警服。
那是两码事。
姜知闭了闭眼,把那个画面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