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真实,在那么多年里,在那个厨房里,在那杯茶里,在那棵梧桐树下,在那块石头里,一直,在他们之间,流着――
他们,不知道那件事,只是,感知到了,然后,以那种方式,活着。
“清也,”王也说,声音里,有一种,他自己也感知到了的,温热,“谢谢你,告诉我这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件真实,不只在那条路上,”他说,“也在我们之间,一直在我们之间,只是,今天,你把它,说出来了,我才,看见。”
清也看着他,那眼神里,有一种他认识了一辈子的、属于她的那种,温柔――那种温柔,不是那种轻的温柔,而是那种,有重量的,有年份的,经历过很多之后,还在,还温的,那种。
“也,”她说,“你写的那封信,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我觉得,不应该只放在那个书架的角落里,”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,“也许,应该让那封信,找到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王也听完,想了很久,然后,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,”他说,“我们,一起,让它找到它该去的地方。”
窗外,那棵梧桐,在秋天的光里,叶子,黄了更多,那种黄,在那种光里,不是凋落,而是,那种,把这一年所有的光,都收进去,然后,展示出来,那种颜色――
那是那棵树,这一年,走过的样子。
也是那封信,此刻,准备出发的样子――
把走过的那些,收进去,然后,展示出来,然后,出发,去找,那些开着的门。
那封信,找到它去处的方式,不是王也安排的,是清也想到的。
清也在那天晚上,把那件事,想了很久,然后,第二天早上,在早饭桌上,喝了一口粥,抬起头,说:
“问字堂,”
王也放下筷子,看着她,“什么?”
“那家书店,”清也说,“江和平那家,问字堂,那里,已经有了一本《叩问者的记录》,那里,已经有了那张纸,已经有了那些人写下的感知――那里,已经是那种地方,那封信,去那里,也许,是对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