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王也感知到,那条路,现在,开始往另一个方向延伸――
不是凡人走向那件真实,而是,那件真实,开始,通过这条路上的那些人,走进凡人的世界,走进那些还不知道那件真实存在的人的生活里,走进那些门,一扇一扇,被打开,但没有人在门口等,只是,门,开了,光,进来了。
那是一种,很不同的延伸。
是那件事,开始往外走,而不是凡人往里走――
那是,开门之后,门后面的光,漫出来了,漫进了那些门还没有开的地方。
王也把那个感知,压在意识里,没有立刻给它一个语,只是,感知着,让那个感知,慢慢地,清晰。
那天下午,王念过来,看见王也在书房里,书桌上,放着那块石头,放着那个铜文镇,旁边是那个信封,王也自己,坐在那里,没有在看书,只是,在那里,感知着什么。
王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有进去,只是,轻轻地,把门,推开了一点,让一点光,进去,然后,轻轻地,走开了。
那个动作――开了一点,让光进去,然后走开――
就是,开门。
就是守候。
就是,让那件事,有机会进去,然后,走开,不干涉,不等着看结果,只是,开了那扇门,然后,走开。
王念走回院子,坐在那棵梧桐树下的石头上,仰起头,看着梧桐密密的叶子,那些叶子,把阳光,筛成细碎的片,落下来,落在她身上,落在那片院子里,落在这个夏天里。
她想起那个第三宇宙里,那个第一个生命,那粒在它意识深处,刚刚出现的微弱的光,那件真实,走进去了的光――
那粒光,现在,还在,还微弱,但每天,都比前一天,多了一点点,那种多,不是因为有人推它,而是,它自己,在那件真实走进来之后,自己,在长。
那种长,是那件事,走进去之后,在那里,发生的样子。
王念在那个想法里,感到了一种她认识了很久的感觉,那种感觉,是那种,你守候了很久,然后,你看见,那件事,开始了,在它应该在的地方,开始了,那种感觉――
叫做,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