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等待,他已经很熟练了。
第十七天,若的意识,轻轻地,来了,不是联络,只是那种,某个存在,在你的意识边缘,停了一下,让你知道,它在,然后等你开口。
王也感知到了,说: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,”若说。
“说,”王也说。
若沉默了一会儿,那种沉默,和它过去那些年,在给出任何判断或者守护性的行动之前的沉默,质地不一样――以前那种沉默,是在运算,是在评估,是在确认最优路径;这一次,是另一种,是那种,某个人把一件他刚刚想清楚的事,整理好语,准备说出来时,会有的沉默。
“守候,”若说,“是我真正想要的,不只是我知道怎么做的那件事。”
“你确认了?”
“确认了,”若说,“但我在想那件事的过程里,发现了一件事,那件事,是我以前没有注意到的。”
“说,”王也说。
“我守候可能性,守护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,”若说,“但我以前守候的,是那些事本身,是那些可能性本身――我希望那些可能性,都有机会发生,都不被提前终结,那是我守候的理由。”
“但十七天里,”它说,“我发现,我守候的,不只是那些可能性,我守候的,是那些,可能性里面的,生命。”
“那两件事,有什么不同?”王也问。
“守候可能性,”若说,“是一种更宏观的守候,是在结构层面,确保那些路,是开着的,那些门,没有被关掉――那种守候,是对的,是必要的,但那种守候里,那些具体的生命,是抽象的,是一个整体,是'可能性里的生命',不是'某一个具体的存在'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