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”他回复,“你说的,也许是对的,而且,那件事,不只是那本书里的人和我,还有你,还有林晨,还有林朔,还有沈黎,还有所有在那条路上走过的人――”
“那条路上,那种未竟的句子,不只有一条,还有很多,那些句子,等着下一个走到那里的人,把它们,写完整。”
“不是替那些人写,而是,和那些人,一起,写。”
王念回了一条消息,只有一个字:
“嗯。”
那个“嗯”,落在王也的手机屏幕上,在书房的夜灯下,那么小,那么简单,但那里面,有一种他感知得到的东西――
那是一个知道了、并且接受了的“嗯”,是一个不需要再多说什么、因为那件事,已经在了的“嗯”。
王也把手机放下,看着书桌上那本旧书,那本《叩问者的记录》,那本在旧书摊里,等了三十年,等到了今天,等到了那两个铅笔字的书。
那本书,明天,他要还给陈渡,让陈渡带着它,走他自己的那段路。
新年过后,择道者再次来了。
这次还是以凡人形态,但比上次,多带了一件东西――一个很薄的文件夹,里面装着几页打印纸,那几页纸,是选择之宇里那两个追问中的文明,最近的演化记录,择道者把它们整理出来,打印了,带给王也看。
王也接过去,翻了翻,没有立刻说话,先读完。
第一个文明,那个哲学传统深厚的,情况很好。
那三个哲学流派,在过去几个月里,互相借鉴,互相渗透,到了年底,悄悄地,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――不是第四个流派,而是某种比流派更底层的共识,那三个流派的人,在保持各自观点的同时,开始承认彼此都在感知同一件事的不同侧面,开始,用各自的语,共同去描述那件事,而不是争论谁的语更正确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