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守候者,”王也说,“你在那片空地上,坐了将近一年,什么都没有种,只是等,只是看,但那片空地,因为你的守候,变成了一片有人守候的土地,和荒野,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?”王念问。
“荒野,不知道有人在看,”王也说,“被守候的土地,知道,而那个知道,会改变它生长的方式,不是被改变,而是被――陪伴。”
王念低下头,想了一会儿,说:“那个宇宙,因为我在,和如果我不在,会是不同的样子。”
“是,”王也说。
“但我什么都没有做,”王念说。
“你在,”王也说,“在,就是一件事,不是什么都没有做,在,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。”
王念把那话,压在心里,抬起头,说:“爷爷,我最近,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有一个新的感知,关于第三宇宙,我不确定对不对,想告诉你。”
“说,”王也说。
“那个宇宙里,那些对流,当它们演化出第一条规则的时候,”王念说,“那条规则,会是什么?”
“你感知到了什么?”王也问。
“我感知到,”王念说,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描述一件非常精细的东西,“那些对流,它们彼此校准的方式,不是互相服从,不是互相对齐,而是――互相给空间。”
“给空间,”王也重复。
“就是,”王念说,“我看见你,我因此调整了我自己,但我调整的方式,不是变得和你一样,而是――给你留出位置,让你有地方是你,而不是我,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就像那两个圆,不合并,只是旁边有条路。”
王也听完,那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,变得非常安静,又非常清晰。
“念念,”他轻声说,“你刚才说的,就是那条规则。”
“互相给空间,”王念说,“就是第一条规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