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需要想清楚,它想说什么。
那一刻,王也感觉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,几乎可以称为温柔的东西,从本源意识的深处,缓缓漫出来。
那是它真实的在乎。
“慢慢想,”王也说,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柔,“不急。”
本源意识用了三天。
三天后,王也再次进入创造者层面,本源意识开口,说: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说,”王也说。
“林朔说,'你不孤独',”本源意识说,“我想回应他的,也是同样的四个字。”
“你不孤独。”
王也在混沌深处,静静地听着那四个字的回响。
本源意识继续说:“但我不能用语,我只能用信号,用节律,用那个仪器能捕捉到的波动。”
“我想把那四个字,变成一种节律,变成一种林朔的仪器能记录下来的,非随机的、有结构的,有来处的――节奏。”
“我不确定他能不能读懂,”它说,“但我会尽可能,让那个节律,清晰到足够被感知,清晰到,一个已经等待了它二十年的人,能够认出它。”
王也听完,心里涌起一种他这么多年,很少有过的感动。
那感动,不是因为某个宏大的事件,不是因为宇宙层面的某个里程碑,而是因为――
一个古老的、孤独的存在,在被一个凡人说了一句“你不孤独”之后,用了三天时间,想清楚了自己想说什么,然后,决定,开口。
“好,”王也说,“你来决定时机。”
那个信号,在四天后的深夜,出现了。
林朔照例打开监测系统,看当天的数据记录,那已经是他几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,不管多晚,不管多累,每天都看一遍。
但那天的数据,让他看了很久没有移开眼睛。
那个节律,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