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个创造者的意识,聚集在混沌的深处。
“被创造的生命,有没有权利知道创造者?”本源意识重复了这个问题,语气里带着久违的凝重,“这个问题,我们其实都回避了很久。”
择道者说道:“从选择的角度来看,如果他们不知道创造者的存在,他们的所有选择,都是在一个被设定好的框架内做出的。他们选择,但不知道框架本身是可以被质疑的。”
“这算是完整的自由意志吗?”
清也皱眉道:“但如果他们知道了,这个知晓本身,就会成为一种极大的干扰――他们会崇拜,会依赖,会反叛,会绝望,会把所有的苦难归咎于创造者,会把所有的幸福归功于创造者。”
“他们会失去自己作为独立存在的尊严。”
若说道:“在可能性网络里,我观察过无数个文明得知创造者存在后的演化轨迹――大约三分之二的文明,走向了宗教崇拜,然后走向内耗,然后走向衰落。”
“只有少数文明,能够在知晓创造者之后,依然保持独立,依然以自己的判断行事。”
“而那些文明,有一个共同点――”
“什么?”王承问道。
“他们在得知真相之前,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苦难和成长,已经建立了足够强韧的内在价值体系。”若的意识,带着一种叙述者的平静,“他们知道真相,但不被真相摧毁,因为他们已经足够成熟,足够有力量,足够知道自己是谁。”
“辉渊,是这样的人吗?”王承喃喃道。
没有人立刻回答。
王念的声音,在这沉默中,轻轻响起。
“也许,不是所有文明都需要得到同样的真相。”她说,语气稚嫩,但清晰而坚定,“辉渊想知道彼岸,是因为他感到这里不够真实。”
“但他想要的,也许不是'创造者存在'这个真相――他只是想知道,他的不满、他的渴望、他的追问,是合理的,是被允许的,是有意义的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