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嘴两层皮,同一件事,既能说得天花乱坠,也能说得不堪入耳;既能说成赤橙黄绿青蓝紫的白,也能说成五彩斑斓的黑。
雪儿的话令阎婉微怔了片刻,随即便慢慢绽开了一抹难以名状的微笑。
她并不觉得这颠倒黑白的说法有多么的荒谬,反倒像一根稻草,让她溺水的心猛地抓住。
本来是丢了个天大的人,只要换个说辞,岂不就是贴了块天大的金么?
她慢慢直起身,眼底重新燃起光,“回去,”她声音平静得诡异,“该找什么人说什么话,你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小姐放心!”雪儿连连点头。
主仆二人对视一眼,方才的狼狈仿佛从未发生。
阎婉理好衣裙,扶着雪儿的手缓缓离去,背影依旧婀娜,却似乎裹上了更浓的一层高傲。
阎婉回到客院,掩上房门,对着菱花镜重新匀面点唇,指尖那抹朱红蔻丹在铜镜反光中格外刺目。
雪儿则悄悄退了出去,身影没入午后慵懒的廊庑阴影中。
下人圈子自有其脉络,浆洗房的婆子、茶水上伺候的小宫女、苑中负责洒扫的杂役……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物,却有着最灵通的耳目和最快的碎嘴。
不出半日,这“新鲜事”便如滴入水面的油花,迅速漾开,变了形状。
“听说了吗?魏王殿下在雀园,当着好几位公主的面,夸阎小姐指甲染得好,颜色鲜亮呢!”
“何止是夸!我听说,殿下盯着阎娘子的手看了好半晌,那眼神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