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泥炉子里,炭烧得通红,其上放着的水壶冒着腾腾热气。
陈砚提起壶,将沸水倒入盖碗,再淋在公杯、品茗杯上。
朱登科的声音伴随着水声轻声道:“国子监内的监生分四种,其一便是由地方推荐上来的优等生,为贡监;其二,是靠着父辈关系进来的,多为三品及以上官员的子弟,此乃荫监;其三,是会试落榜的举人,被成为举监;其四,则是花钱捐进的国子监,此乃例监。”
陈砚往盖碗上放了些茶叶,用盖碗的余热轻摇茶叶,再开盖子,茶叶被激发的甜香味随之飘出。
“以前贡监、举监多有优秀者,可直接授官,贡监更有资格出任州县主官。如今以科举为主,凡有真才实学者更愿以科举入仕,反倒是捐钱的例监越来越多,这等多无甚才智,或可谓愚不可及,反倒败坏了国子监的名声,使得监生越发不受重用,越发难有优秀的贡监、举监。”
陈砚将泡好的茶递到朱登科面前,朱登科端起喝一口,滚烫的茶水带着茶香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气。
他精神一震,旋即继续道:“最难管的是萌生,他们多为高官子弟,个个有来头,吃不得读书的苦,来国子监也只是混个出身,往后靠着家中的关系安排进官场也就是了。偏偏这些人轻不得重不得,又有不少人捧着他们,在国子监可谓横行无忌,助教们不愿得罪那些高官,往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,致使国子监风气越发差。”
说到此处,朱登科就觉自己这些年极不容易。
能成国子监祭酒,多要才学令天下士子信服。
他朱登科当初也是状元出身,博览群书,是有名的江南才子,可谓意气风发。
后被任命为国子监祭酒,本想大展宏图,彻底改变国子监的风气。
奈何底下的司业、监丞等个个都是混日子的,他上有政策,下就有对策,使得他有力无处使。
那些监生更是成了个小朝堂,各有各的派系,互相不对付,打压,拉帮结派等,他稍一出手,那些监生身后的父辈官员就会向他这个祭酒施压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