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临砂外城领令!按令开炉!”
紧接着,背景里便是一阵“哐”“哐”“哐”的重锤声。
那锤声并不整齐,显然刚恢复,手法还有点乱。中间夹杂着铁匠粗声大气的骂人:
“那边那个小子,拉风箱别跟哭丧一样!明天要下地用的锄头你打不打了!”
“你他娘把火看住!今天火灭了,明天你就给我拿牙啃土去!”
“刚才谁又朝天上看?看什么看!天上能给你白送饭?抡锤!”
传音阵里一阵哄笑。
这笑声粗,土,甚至有点刺耳。
可我听着,却觉得胸口那道一直绷紧的弦,像是被人轻轻按住了。
又过了一阵,海底灯城回报。
“第三水区学舍领令。迟归灯已设。今日晚课照常。”
随后,阵中传来一片童音。
那些孩子显然还小,字也认得不全,背起明日历法时拖腔拉调,有人背到一半打了个哈欠,被先生戒尺一敲桌,立刻委屈巴巴地加大音量。
“明日――小寒后第六潮时――东渠开闸――西院补灯――”
“背错啦!”有个孩子急得大叫,“是先补灯再开闸!”
“闭嘴,轮得到你教我?”
“你本来就错了!”
接着就是一片小孩吵闹声,先生拍桌子的声音,和旁边水脉流过石槽时细细密密的回响。
那一刻,我甚至能想象出画面。
潮湿的学舍,灯壳上蒙着水珠,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旧袍坐成一排,背着背着就开始顶嘴,先生又急又恼,偏偏最后还是得继续教下去。
多平常。
可也正因为太平常,才显得那么珍贵。
姬千月那边的阵盘很快也有了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