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流货色II:浮灯 第26章 接着买俺

小说:二流货色II:浮灯 作者:顽太 更新时间:2021-09-15 02:03:49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白丽瑶一语惊人,大家的嘴全张成了“o”字型,他们都知道她和冷千山关系匪浅,可在电视上就官宣了?

  台本上没写这一part,他们摸不准白丽瑶是临时起意还是跟冷千山约好的,圈内混的都是人精,陶靖原想戏言几句,然而冷千山面若冰霜,他又默默把话给咽了回去。

  倘若冷千山端起酒杯,就代表这里没有他喜欢的人,反之则证明他对在座的某个人也有意。

  而这个人不是白丽瑶,还能是谁。

  等到这期节目播出,话题度一定会爆表,摄影机扫过众人的神态,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,吃瓜的亢奋藏都藏不住。

  他们等的是冷千山的回答,丛蕾等的却是一个审判。她如坐针毡,隐约感觉到白丽瑶探测的目光,勉力牵动面部肌肉,作出与旁人无异的表情,不敢露出破绽。

  “你们看我做什么?”冷千山往椅背一靠,双臂交叉,“都不喝酒,难道也喜欢在座的某个人?”

  陶靖干笑,举起酒杯:“我先表个态啊,我可没有暗恋诸位,咱们就是纯洁的同事关系。”

  大家相继喝掉杯中的酒,冷千山若有似无地瞥了眼丛蕾,见她喝得十分痛快,他心底微嘲,挪了挪身子,伸手欲握杯柄。

  冷千山不动则已,这一动,大家投向白丽瑶的视线顿时变了意味,一旦冷千山喝了酒,等于弃白丽瑶的脸面而不顾,向全国人民宣告了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,那么白丽瑶的行为不是逼迫,就是炒作,这一出戏也由喜剧化成了僵局。

  冷千山的动作好似被放了慢速,没有一个人说话,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杯面时,情势忽然峰回路转。

  “好啦,我承认,这是一个恶作剧。”

  白丽瑶拉住冷千山的手,泰然自若地说。

  众人吊起的那口气不上不下地哽在中间,像是连续剧追到一半,骤地被片方告知这部戏被砍掉了结局。

  “我喜欢的那个人已经喝过酒了,”白丽瑶佯装揩泪,“伤了我的心。”

  大家面面相觑,陶靖打岔道:“小白,你不会是暗恋我吧。”

  “你想得美,”白丽瑶含羞带怯地说,“我喜欢的是亭哥。”

  魏亭差点被酒呛到:“我?”

  “你是我的汉元帝嘛。”白丽瑶狡黠眨眼,“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

  白丽瑶在《汉宫秋》中饰演王昭君,和魏亭饰演的汉元帝有一段情缘,魏亭失笑:“是,怕我老婆回去跟我算账。”

  “对不起了魏夫人。”白丽瑶对镜头作揖。

  她掀起的波澜就此揭过,无论白丽瑶的目的何在,总归是拉满了节目效果,大家心照不宣地配合着她开玩笑,她说道:“我换一个说法吧,我其实是平民。”

  所有人都举起了手,陶靖嘻嘻哈哈:“大家都是平民啊。”

  “唉,你们太不诚实了,”白丽瑶不满地说,“不玩了。”

  游戏顺势散场,大家还在钻研那几句诗,丛蕾估计他们短时间内探讨不出什么结果,先行回屋休息,她膝盖的伤处凝起了血疤,跌倒之后,冷千山对她的关注超乎了预期,如果换做白丽瑶或者吕妙,他也会留下来等医疗队吗?晚上冷千山自始至终不接白丽瑶的话,是因为他不想暴露私生活,还是不喜欢她?要是他不喜欢白丽瑶,为什么又和她亲密如情侣?

  丛蕾的疑问层出不穷,直到敲门声响起,冷千山伫立在她门前。

  丛蕾连忙放下裤腿:“有事么?”

  冷千山递给她一管白色塑料包装的药:“这个是我自己找人配的,比一般的药管用。”

  丛蕾:“三、三无啊。”

  “……”冷千山忍了忍,“配药的老中医和我很熟,你以前也用过。”

  丛蕾想起来了,读书时她被袁琼之殴打,冷千山用这传说中的独家秘方来给她擦过伤。她把药膏翻来覆去地看,冷千山不耐烦地说:“不用就还给我。”

  “用的用的,”丛蕾揣进兜里,“谢谢。”

  冷千山依旧杵在门口,他们都没戴麦,丛蕾踌躇地问:“你……你要进来坐坐吗?”

  “不坐。”

  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,丛蕾疑惑着,冷千山却突兀地说:“你是不是卧底?”

  “当然不是,”丛蕾愕然,“你怎么会问我?”

  “不是就好。”冷千山目光如炬,“没撒谎吧。”

  “没有。”丛蕾坚定地说。

  冷千山离开后,丛蕾把自己的言行从头捋了一遍,和卧底全然不沾边,也没有任何牌指向她,冷千山为什么会有此一问?难道他每个人都去诈一诈?丛蕾思来想去,不愿意顶着这个罪名,决定借着还药的名义,去探探冷千山的口风。

  她想好说辞,上楼去敲冷千山的门,半晌没人开,小雁道:“冷哥在白丽瑶房里,你要不要去找他们?”

  他在她房里……

  丛蕾抿了抿唇:“算了,不去了。”

  这一夜平安无事,第二天的行程是搜寻卧底的线索,冷千山提出分组行动,人少了,卧底下手就会有顾忌,若是有平民被附身,可以极大地缩减嫌疑人的范围。

  经过商议,他们八个人分成了三个小队,a队是白丽瑶、徐如秋和段峻,b队是冷千山、费久彬和丛蕾,c队则是陶靖及魏亭。

  关于卧底的三条线索分别藏在岛上的火山口、防空洞和灯塔里,b队领到的任务是去防空洞。这个防空洞是战争时期的遗留物,被节目组简单布置过,铁门锈迹斑斑,挂着不齐整的绿植。费久彬冲在最前方,冷千山和丛蕾倾身而入。阴风迎面吹来,丛蕾举着手电筒左右梭巡,土墙上到处是蛛丝尘网。

  上午起来后,白丽瑶没有像往常一样黏着冷千山,而是跟徐如秋形影不离,积极地要和他们一组。莫非两人因为晚宴的事闹了矛盾?又或者白丽瑶认为徐如秋是守契者,想要保护她?

  丛蕾琢磨着,一个毛茸茸的黑影从她脚边飞速窜过,吓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
  “怎么了?”冷千山问。

  “老鼠。”丛蕾惊魂未定,“好大一只。”

  “大惊小怪,它又不会来咬你,”冷千山顿了顿,“你害怕就拉着我的外套。”

  他有一年带着她去未建成的大厦中探险,他们沿着漆黑的通道走上天台,也是他在前,她在后,冷千山对她说:“你看不清就拉着我。”

  她没有牵他的手,只是抓紧了他的衣袖。

  时光仿佛错了位,他们的回忆盈箱溢箧,任意一个机关,就能触发一段往事。明知摄像在拍,明知白丽瑶就在不远处,丛蕾却鬼使神差地抓住了冷千山的衣摆。

  他自己叫我拉的。丛蕾想,这是他提的。

  防空洞中有股潮湿的霉味,脚步踏出幽深的回音,好像有人在尾随他们,丛蕾打了个寒颤,几人路过地下的小房间、竖井、集水坑,仍然没有找到线索。地道交错,四通八达,到了一个分岔路口,费久彬说道:“三个人一起太慢了,要不你们往这边走,我去那边看看。”

  “好,导演组没作记号的地方别去。”冷千山道。

  “我知道,”费久彬拍拍胸脯,“我小时候最爱钻防空洞玩,有经验。”

  费久彬独自行动,很容易在线索上动手脚,丛蕾问:“你不怕久彬是卧底么?”

  冷千山道:“你觉得他是?”

  “说不准。”

  “我觉得他不是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直觉。”

  “那你的直觉是谁?”

  冷千山缄口不言,继续往前走,丛蕾的手电筒照着斜上方,他问道:“你认为线索会刻在弧顶上?”

  “不是,”丛蕾说,“我怕洞里有蝙蝠。”

  “这段路节目组排查过,你不要杞人忧天。”

  地道弯弯绕绕,冷千山拐过一个岔道,无意间看到什么,霍地调转了方向。

  墙角的土砖后赫然立着一个充电应急灯泡。

  丛蕾也看到了,她正要去捡,被冷千山一把拦住:“我来。”

  他捡起灯泡仔细端详,话里有话地问:“这个灯泡离你更近,你怎么没看见?”

  丛蕾莫名其妙:“我只顾着蝙蝠了,况且你不是也没看见么?”

  他们反复检查着这个灯泡,并无特别之处,丛蕾遗憾地说:“多半是节目组布置时漏下的,走吧。”

  “等等,”冷千山打开灯泡,却见灯壁在光线中映出一个数字:

  25-40。

  “居然在里面。”丛蕾诧道,“这是指瓦数吗?”

  “你见过哪个瓦数型号是这么标的。”

  “那是……卧底的年龄区间?”

  冷千山:“既然是年龄,何必写在灯里?”

  “我也不明白。”

  冷千山把玩着那个灯泡,似有所感,冷不丁问丛蕾:“你猜我为什么会选你组队?”

  冷千山点名要她时,丛蕾以为他是为了和白丽瑶赌气,现在才算确定,他就是在怀疑她。

  丛蕾匪夷所思:“我究竟哪里像卧底了?”

  冷千山不说理由,挥退了vj,眼眸利若鹰隼:“就当我们没有在录节目,我以我个人的身份问你,你是不是暗影?”

  “我不是。”丛蕾掷地有声。

  “真的不是?”

  “我发誓,我不是。”丛蕾气急,“你可以不要再犯疑心病了吗?”

 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,宛若受了天大的冤枉气,冷千山恍惚看到她童年的模样,态度软化了些:“好了,出去吧。”

  “不行,我都发誓了,你也得发誓。”丛蕾顺着杆往上爬,“你再怀疑我,下午就不许吃饭。”

  她如此讨巧卖乖,简直是在跟他撒娇了,亏得洞中黑暗,隐去了冷千山的不自然,他清咳一声:“我……”

  “冷哥,我的pd说你们找到了!”费久彬跑过来,兴奋地叫道。

  誓言凝在冷千山的嘴边,他转而道:“对,你来看看。”

  三方队伍重回别墅聚齐,导演的催命通报迟迟未响,卧底怕暴露身份,果然不敢随意杀人,冷千山的策略赢得初步成功,大家开始核对自己拿到的线索。

  “我们去了火山口,”段峻描述道,“有个老伯在用铁锤敲打山石,旁边有台摄影机,应该就是节目组安排的npc,但是不管我们怎么问,他都不开口,只是一直敲。”

  冷千山问:“一句话也没说?”

  “嗯,就像没听到一样。”白丽瑶道。

  “我们的线索也怪得很。”陶靖抬出一个木盒子,“我和魏亭在灯塔的值班室只找到了这个。”

  他把木盒打开,里面装着一堆黏土。

  “你们有思路吗?”陶靖道,“反正我是想不出谁和土有关。”

  “这样看我们的比你们的浅显多了,”费久彬把灯泡放在桌上,“25-40,我和温韵猜这是卧底的年龄区间。”

  “你们哪些人没满二十五岁?”徐如秋问。

  “我没满。”白丽瑶道。

  丛蕾的官方年龄造了假,也厚颜举起手。

  “范围太广了,”魏亭和冷千山的想法一致,“未必是指年龄。”

  暗影的身份扑朔迷离,冷千山在纸上画出错综复杂的关系图,用的全是代号,没人能看懂。丛蕾被搅得头晕,来到别墅外的露天花园,海水拍岸,她裹紧了披肩,长凳边坐下一个人。

  “怎么不去跟大家讨论?”段峻道。

  “你们讨论就够了,”丛蕾平淡地说,“冷千山觉得我是卧底,我不想他再怀疑我。”

  “怀疑你?”段峻问,“为什么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丛蕾踢走地面的鹅卵石,“我是最没有嫌疑的人,他有些话没告诉我。”

  她问段峻:“段导你呢,猜出来是谁了么?”

  “没有。”段峻说,“线索太隐晦了。”

  落地窗内,冷千山研究着那几张卡片,眉目一动,停了笔向丛蕾望去,白丽瑶察言观色:“你有主意了?”

  冷千山却道:“你去看看他们在聊什么。”

  白丽瑶听话地去了花园,徐如秋和一帮男的待着没劲,也随她来到外面。陶靖和魏亭在猜卧底,聊着聊着就偏了主题:“亭哥,你和冉晗交情这么深,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啊?”

  “你也喜欢冉晗?”费久彬热情高涨,“她是我的女神。”

  “你还看冉晗的戏?”陶靖问。

  冉晗三十八岁,是《乱语》的女主角,靠保姆“刘莺”这个角色,夺得了金棕奖的影后。

  “晗姐和冷哥都是我的榜样,”费久彬向往地说,“我很想当一个好演员。”

  “一步一步地来。”冷千山指点道,“你先去报个班,把台词练一练。”

  费久彬深呼吸:“谢谢冷哥的批评,我会加油的。”

  “批评?”冷千山吃惊,“我在鼓励你。”

  “冷哥看过我的戏?”

  “这倒没有。”但是听费久彬说话,他就知道费久彬台词方面有缺陷,不过冷千山没直说,免得打击到费久彬。

  冷千山不按常理出牌,费久彬把自个儿问得进退维谷,陶靖解围道:“我记得冉晗在《乱语》里有一段台词相当经典,可以留名影史了,据说是一条过的,”他说,“就是后面那个两分钟的长镜头,我看了十来遍。”

  “我发誓那段吧,”费久彬赞同道,“超神了。”

  陶靖愣了愣:“对,对。”

  花园里,段峻侃侃而谈,丛蕾满是敬仰,冷千山提步走去,不爽地问白丽瑶:“这么开心?”

  白丽瑶笑颜如花:“段导在说他拍戏时遇到的趣事来着。”

  “什么趣事?”

  “你想知道?”

  “不想。”

  白丽瑶嗔道:“那你问我。”

  明眼人都能看出,冷千山是吃段峻的醋了。

  他既然对白丽瑶的占有欲强到这种程度,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公开?

  丛蕾心里难受,躲到一边,费久彬邀约道:“一会儿要不要跟我们去赶海?”

  赶海就是趁潮落时到海岸边捞海产,丛蕾道:“好啊。”

  只要能让她避开白丽瑶和冷千山,出海都行。

  陶靖说:“你去换件衣服……”

  “叮咚!”广播猝不及防地响起,导演通报道:“费久彬,out。”

  第三轮长桌会议。

  费久彬郁闷地说:“我怎么会死?”

  冷千山读着他的牌:“倾耳无希声,在目皓已洁。”

  “不是希戈,难道是小白?”陶靖纳闷。

  “我根本没和久彬互动。”白丽瑶道,“大家都可以给我作证。”

  “你再复述下你淘汰前的话,”冷千山对费久彬说,“有没有人对你做出什么特别的动作,比如握手,击掌,拥抱之类的。”

  段峻正色道:“你觉得卧底杀人的方法是激发关键行为?”

  “也有可能是关键词,”冷千山说,“从目前来看,涂抹特殊颜料和咒语附身的方式都可以排除,卧底不会是单方面杀人,不然他们想杀谁就杀谁,游戏就不用玩了。我猜必须得产生交集,要满足这个条件,不是引导对方做出某件事,就是说出某句话。”

  “我手都没抬,”费久彬道,“至于语言……赶海算不算?”

  “赶海太突出了,”冷千山层层剖析,“应该是一个比较常见,又没有那么常见的词。”

  费久彬绞尽脑汁,理不出个所以然,愁道:“我没辙了。”

  “淘汰者发言时间到。”导演道,“大家可以根据刚才的陈述,决定这一轮是否开启投票。”

  费久彬被杀,要么是在室内,要么是在室外,室内冷千山在场,他都想不到,别人更想不到,而室外,和费久彬说过话的三个人中,陶靖和魏亭没有作为卧底的直接证据,丛蕾只说了句“好啊”。大家都是雾里看花,冷千山建议道:“我们这一轮不如弃权。”

  “又弃权?”陶靖说。

  “反正一共三次投票机会,这一轮不投,就是下一轮投,不存在浪费。”冷千山道,“总比误杀好。”

  大家都支持他的话,第三轮流局。晚上吃烧烤,魏亭道:“今天应该不会再死人了吧。”

  “我估计不会了。”徐如秋不经意地说,“小白说她会保护我。”

  “小白保护你?”段峻问,“为什么?”

  徐如秋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言,糊弄道:“她喜欢我嘛。”

  丛蕾在给肉抹油,对他们的谈话兴趣缺缺,她抹到一半,被冷千山盯烦了,回看过去,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,谁也没让谁,丛蕾只差在脸上写下一行字:别看了,我不是卧底!

  白丽瑶道:“我想吃那块牛肉。”

  冷千山:“你吃啊。”

  “……”白丽瑶说,“我夹不到。”

  冷千山用她的筷子夹了一片,丛蕾垂下眼,继续刷油。

  吃完烧烤,冷千山和段峻去角落抽烟,段峻问:“温韵说你怀疑她?”

  “我是唯一确认了身份的好人,我谁都怀疑。”冷千山挑眉,“怎么,她来跟你诉苦,让你为她出头?”

  “胡说八道,”段峻道,“我相信她不是。”

  冷千山熄掉烟头,导演的广播在此时发出刺耳的鸣声:“徐如秋,out。”

  第四轮长桌会议。

  徐如秋例行叙述被淘汰前的行为:“我、亭哥、靖哥、小白、温韵在聊天,我去上了个厕所,回来就被淘汰了。”

  “你最后一个说话的人是谁?”冷千山详细地问。

  “是我,”丛蕾道,“我只是问如秋明天几点的飞机。”

  “对,”徐如秋道,“冷哥说要注意关键词后,我讲话都很小心。”

  冷千山的指节轻叩桌面:“之前你们在聊什么?”

  徐如秋:“我和小白在讨论那个老伯。”

  徐如秋的牌面是“千载琵琶作胡语,分明怨恨曲中论”,表明了汉宫秋剧组至少有一个卧底,陶靖说道:“小白今天总和如秋待在一起,嫌疑最大。”

  “我想害如秋,下手的机会多得很,干嘛要等到现在?”白丽瑶否认道,“守契者的线索在我手上,我要是卧底,守契者早就死了。”

  段峻道:“即使你拿到了线索,也不一定能推理出守契者,就像我们没能推理出卧底一样,这一点没有说服力。”

  大家都认可段峻的说法,白丽瑶说:“事实上,亭哥、靖哥和温韵才是首选的嫌疑人,我们复核一下久彬和如秋的淘汰现场,都有他们三个的影子。”

  “我绝对是平民,”陶靖义正辞严,“小白这一招是典型的祸水东引。”

  “不是我,”丛蕾说,“久彬和如秋明确地替我说过话,我的存在纯属巧合。”

  魏亭无奈道:“我自己都稀里糊涂的,还没搞懂这游戏要怎么玩。”

  几方人各执一词,推演再度进入死胡同,冷千山突然挑出了丛蕾:“所以你怀疑的人是谁?”

  “我觉得是白丽瑶和亭哥中的一个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段导有不在场证明,如果汉宫秋剧组非要有一个卧底,只能是他们二选一。”丛蕾条条有理,“我倾向于小白,自行车比赛里,小白特别拼命,亭哥反倒慢悠悠的。”

  魏亭:“就是,哪个卧底能像我这么佛系?”

  “我做事一向认真,”白丽瑶成为了焦点,“我推导出守契者的身份后,先和ta通了气,接着试探了阿冷和如秋,他们都不是暗影,于是我跟如秋作了协商,全程和她待在一起,制造出我在保护她,她就是守契者的假象,引卧底出洞。现在卧底杀错了人,当然要推到我身上,好一箭双雕。”

  “万一你是骗如秋的呢?”魏亭道,“何况你先前不说,为什么等如秋退场,没法和你对质了才说?”

  “我想看卧底会不会露出马脚。”白丽瑶言之凿凿,“如秋不傻,我既然能说通她帮我,肯定有我的证据。”

  大家在魏亭和白丽瑶之间摇摆不定,冷千山道:“我来说两句我的推断吧。”

  “我把几铺牌理了一遍,发现了一些被忽略的细节。”他不紧不慢地说,“我们先看希戈的卡片,他拿的是‘忽闻柔风调,不似寒松吟’,‘不似’寒松,那诗眼就在‘柔风调’上,温韵,温与柔相应,与寒相对,而‘韵’代指韵律,和‘调’正好能契合。”

  丛蕾听出冷千山的指认,想要辩驳,冷千山止住她:“等我说完,假如这张牌不足以证明,还有一张牌可以解释。”他举起徐如秋的牌,“如秋拿的牌,我们都以为是指《汉宫秋》剧组,忘记了其中的‘琵琶’和‘曲’指的也是音韵。”

  “这太牵强了,你是先锁定了我,再把这些所谓的证据往我头上套。”丛蕾语速微急,“你想保小白不妨直说。”

  “和小白无关,”冷千山打开灯泡,“我们再来看这个。”

  “我们原本猜测25-40是年龄区间,可若是年龄,何必要大费周章地把它放在灯里,我拿到灯泡后,无意中摸到它的灯罩,发现灯壁在发烫,才有了一个想法,25-40的计量词或许不是岁,而是‘度’,因为温水大概也在25到40度左右。”

  大家齐刷刷地盯着丛蕾,她仿若身处审讯室:“我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没做过的事,但我不可能为了莫须有的罪名买单,与其通过几张牌来给我定罪,难道如秋和久彬亲口说的话不是更加可信?”

  “牌是一码事,证词是另一码事,你不要混为一谈,”冷千山不由分说,“而且我们每次分析卧底,你从来没有发过言。”

  “那是因为我不太会玩,怕分析错了惹人笑话。”丛蕾直视他,“我不懂,你为什么老觉得我是卧底?”

  “你的牌有我和小白的名字,”冷千山道,“小白和我都是平民,你的牌八成是假牌。”

  “那你的牌还指向你自己呢,”丛蕾不服,“你也说了,诗句不一定是表面上的那样。”

  “没错,可只有你满足这么多卧底的条件。”

  他们俩针锋相对,陶靖不解地问:“冷哥,你就这么笃定小白不是?”

  “我相信她。”冷千山果断地说,“她绝对不会是。”

  白丽瑶的眼里有柔情,笑涡有蜜意,丛蕾的心凉了半截。

  他相信白丽瑶,却不相信自己。

  冷千山凭一己之力扭转了局势,段峻道:“但温韵确实没有做暗影的迹象。”

  “她不做,不代表她的帮手不做,”冷千山重申道,“这局把温韵投出去,导演会宣布身份,倘若她不是,那我自杀。”

  陶靖咋舌:“不用对自己这么狠吧。”

  投票开始,陶靖纠结来纠结去,选择了魏亭,丛蕾、段峻投了白丽瑶,白丽瑶和魏亭则投了丛蕾,丛蕾和白丽瑶的票数二比二,她抱着最后的期望,对冷千山说:“真的不是我,你投我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
  然而冷千山还是投了丛蕾。

  淘汰者们住在岛上的另一间民宿里,希戈看到她进屋,一下子跳起来:“你也死了?”

  丛蕾消沉地说:“被投死的。”

  “他们怎么会怀疑你?”徐如秋问。

  “……”丛蕾道,“你们不知道卧底是谁?”

  希戈:“不知道,导演组说录完才能揭晓。”

  隔天魏亭也来了,游戏还剩下四个人,要去脱岛进行背水一战,据说战况异常激烈,希戈和丛蕾边看电视边嗑瓜子:“咱们这算带薪休假了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希戈满腹疑团:“我真想不通是谁杀了我。”

  丛蕾不吭声,他调笑道:“不会是你吧。”

  “……我?”

  “我说着玩儿的,”希戈分给她一粒瓜子仁,“你这么爱我。”

  前方录制结束,节目组把他们全体召回别墅,大家站成一排,导演装神弄鬼地问:“你们猜获胜者是暗影还是守契人?”

  “守契人,”希戈干脆地说,“不是你们也会硬改成是,要弘扬‘正能量’。”

  陶靖:“就你什么都懂。”

  “是的!”导演兀自激昂,“我们的守契人不负期盼,成功守住了地契,保卫了竹岔岛的居民,让他们免受奔波流离之苦……”

  他巴拉巴拉地说着,希戈悄悄跟丛蕾道:“讲得跟真的似的。”

  “……为守卫竹岔岛做出了贡献!”导演喝了口水,又抛出一个问题,“那么大家有没有猜出谁是守契者,谁是暗影者?”

  “段导是守契者,小白和靖哥是平民,”希戈在民宿里泡了两天,一通瞎猜,“冷千山是卧底。”

  “恭喜希戈!”导演鼓掌,“全部猜错!”

  希戈:“……”

  导演道:“下面我们请三位卧底自己走出来吧!”

 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,丛蕾、陶靖和段峻往前迈了一步。

  两天前,酒店。

  将将破晓,丛蕾便被小雁叫醒:“导演让我们提前下去。”

  丛蕾跟着她,睡眼迷蒙地来到酒店的会议室,看到沙发上同样穿着睡衣的段峻和陶靖,丛蕾懵道:“这是要干嘛?”

  “这一局我们有新的玩法……”

  导演将卧底计划悉数告知,陶靖听得心痒难耐,决计要大干一番,他们规划好各自的分工,陶靖负责装傻充愣,段峻负责带偏讨论的方向,丛蕾负责演好无名之辈,收敛自己的存在感,做隐形杀手。

  至关重要的是,他们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彼此的联系。

  自丛蕾进门到散会,段峻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盯着她,丛蕾听人说过段峻有这个习惯,倒不是很介意,反而计从心来:“段导,等会儿我们见面,你也记得这样看我。”

  她和段峻要商定杀人对象,相处的机会必然会超过别人,为了不被他人怀疑,丛蕾跟他打招呼时,着重提了一句“初次见面”,以便在潜移默化中误导旁观者。

  果不其然,直至丛蕾淘汰,冷千山都没想到她和段峻是同党。

  希戈听完原委,真如当头棒喝:“你背叛我!”他喃喃道,“我竟然指望一个杀人凶手替我报仇!”

  吕妙道:“可我还是不明白我是怎么死的。”

  “你们都说了一句话。”导演解答道。

  希戈:“什么话?”

  “我发誓。”

  “你发誓什么你发誓。”希戈抓心挠肝,“赶紧的吧。”

  “……”导演道,“那句话就是‘我发誓’。”

  “天哪,”吕妙惨叫,“久彬,我是替你死的!”

  “我更蠢,”费久彬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,“我是自己撞上去的!”

  “我也不知道你会说得这么顺嘴,”陶靖道,“我当时憋笑都快憋撅过去了。”

  “你们太坏了,”希戈使劲眨出一点泪光,“尤其是你,温韵,我们是两期的战友,我第一个来找你,你怎么下得了这个狠手?”

  “我没想杀你的,”丛蕾愧怍难当,“就是……顺手。”

  大家意识到自己的“死因”,一起呜呼哀哉,导演问:“冷千山,你猜到了吗?”

  “后面陶靖引导小白的时候,我猜到了。”冷千山冷冰冰地对丛蕾说,“还得谢谢你拿我试验了一次,不然我还怀疑不到陶靖身上。”

  冷千山心思缜密,丛蕾本不想打草惊蛇,她在防空洞里早就看到了线索,故意没给冷千山打光,他气势逼人,丛蕾以为自己被猜了出来,吓了一身冷汗,准备先下手为强杀掉冷千山,奈何费久彬的出现扰乱了她的计划。但丛蕾庆幸自己没有冲动,否则冷千山一定会发现暗影附身的手法,在第三轮陈词时让众人周知。

  费久彬:“所以小白才是守契人?”

  “对。”白丽瑶道,“我拿到的线索是一首顾城的诗‘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’,对应了我的姓氏。”

  丛蕾问:“那‘一二三四五,武松打老虎’呢?”

  她、段峻、陶靖在大家眼皮底下,只能隐晦地打一些机锋,最初他们锁定了费久彬,可吕妙误打误撞地成了替死鬼,随后又猜测徐如秋,仍是一场误杀,到丛蕾出局前,都不明白这首诗为何会是白丽瑶。

  “第四轮投票时,冷千山无条件力挺小白,我们开始怀疑她是守契者,就把她往诗里套,”段峻道,“武松打的老虎是吊睛白额虎,‘一二三四五’,是‘白’的笔划数,‘八人来围观,一人逃上树’,剩下七个人,是‘丽’的笔划,‘七天七夜苦,终于把虎捕’,七加七一共十四划,呼应‘瑶’,而‘大笑回家去,反客变为主’作为总结词,用来扰乱思路。”

  希戈嘟囔:“这线索搁我八十岁也猜不到。”

  “你们都算出来了,为什么不杀小白,而是杀我?”魏亭问,“第四轮投票陶靖也投了我,不是应该投小白吗?”

  “导演不让杀……”陶靖憋屈地说,“后一个是我们商量好的,如果有人暴露,大家视情况撇清关系,免得被冷哥怀疑。”

  “还能场外开挂啊。”希戈乐了,“要我是暗影,等冷千山复活,我就再杀他一次,让他不准参与游戏。”

  段峻道:“冷千山不是守契者,杀他不仅浪费机会,还容易反弹,只能转移他的注意力。”

  导演旋即揭示牌面,除开暗影三人拿的假牌,其他的白丽瑶和冷千山都给出了谜底。

  “北冥有佳人,秋水深几分”,“邈仙山之峻极兮,闻天籁之嘈嘈”指的是段峻,《天龙八部》里,段誉在李秋水的妹妹处练了“北冥神功”,“峻极”则把段峻的名字放在了明面上,“天籁嘈嘈”也隐含了温韵,可惜魏亭受到猜忌,大家都不信任他的牌。

  “我一看到火山口的那个老伯就懂了。”段峻说,“‘段’的本义就是敲击山崖上的石头。”

  “怪不得你总强调他不说话,”徐如秋叹道,“避重就轻,段导你真行。”

  希戈和徐如秋的牌和冷千山分析的一样,都指向丛蕾,不过他漏掉了自己的牌“有伴年年月,无家处处山”,这首诗来自温庭钧,温庭钧吟诗作赋,以“八韵”而闻名于世。

  “我这个线索是废的,”冷千山道,“谁张嘴就能背出温庭钧的诗。”

  “但你还是推断出来了。”白丽瑶崇拜地说。

  冷千山不苟言笑:“运气而已。”

  吕妙的牌是“亭亭玉立处,情思无人听”,大家受“亭亭玉立”的误导,以为指的要么是魏亭,要么是个女孩,导致陶靖置身事外,实际上情思“无人听”,便是“青”,立与青拼起来恰恰是一个“靖”字。

  费久彬问:“我的牌也是指靖哥吗?”

  “不错,”导演道,“‘倾耳无希声,在目皓已洁’是陶渊明的诗,陶渊明又被称为靖节先生。”

  “太深奥了。”吕妙甘拜下风,“我看节目组就是不想让我们猜中。”

  “我自己都不晓得这指的是我,”陶靖摊手,“不过黏土我清楚,用来做陶瓷的嘛,冷哥后来也想到了。”

  这一期大功告成,大家坐轮渡返程,在船上讨论个不停,徐如秋意犹未尽:“段导,我们在小花园时你为什么不杀我?”

  “温韵告诉我,冷千山正在怀疑她,杀你等于主动递上把柄,”段峻道,“虽然她还是被投了出去。”

  “阿冷是火眼金睛,”白丽瑶与有荣焉,“我都差点被温韵骗过去了。”

  冷千山和丛蕾全无回应,希戈对丛蕾的残忍耿耿于怀,没和她同坐,段峻来到丛蕾身旁:“膝盖还疼么?”

  “不疼,”丛蕾笑道,“一点小伤。”

  “抱歉,还是没抢到那条线索。”

  “没关系,尽力就好。”

  冷千山倾耳听着他们的谈话。

  “留个联系方式?”段峻抛出橄榄枝,“我手头上有个剧本,你抽空来看看。”

  其实在段峻审视她时,丛蕾就有此预感,她恭恭敬敬地加了段峻的微信,心想只要能得到他的青睐,这个节目算是来值了。

  《汉宫秋》剧组行程紧凑,先行飞回乌甸,他们六个mc则到会议室研究这次拍摄需要改进的地方,吕妙兴冲冲地说:“咱们节目这周就要播出了,你们激不激动?”

  “必须激动啊,”费久彬道,“我押一个会爆。”

  陶靖:“我押一个爆中爆。”

  导演做完总结,丛蕾乘电梯回房,见冷千山也有上楼的趋势,紧忙按下关门键,冷千山眼疾手快地拦住电梯门,面色不善:“没看到有人么?”

  “……哦。”

  丛蕾站得很远,他们从打完板就没有说过话。纵然她是卧底,但冷千山旗帜鲜明地将她投死,还是让丛蕾颇为受伤。

  人有了私心,就想索取一些私情,而他的私情都给了白丽瑶。

  电梯抵达楼层,丛蕾侧身路过冷千山,却被他倏地扯住衣领:“你骑自行车摔倒,是假摔?”

  作者有话要说:每天都熬到一点,累得不行了,尽量抽空在写,见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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