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流货色II:浮灯 第十一章

小说:二流货色II:浮灯 作者:顽太 更新时间:2021-09-15 02:03:49 源网站:网络小说
  “……”

  丛蕾被冷千山噎得几近失语,问道:“所以你让我进节目,是为了帮我?”

  “我只是想拉你一把。”冷千山欲盖弥彰地说,“毕竟十几年的情分,其他的你不要多想。”

  “我不会。”白丽瑶叫他“阿冷”,他们的亲昵有目共睹,她都没这样叫过他,怎么敢多想。

  他对她显然已无男女之情,但也没有无情到漠视她,丛蕾知道自己理应知足,她不能妄想十年过去,冷千山还对她一往情深,她按下那股酸意,说道:“我以为你给我钱,是想嘲讽我。”

  “哦,那确实是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我当时比较生气。”冷千山坦诚道,“后来就后悔了。”

  丛蕾怕他要回去,连忙说:“钱我已经用了。”

  “不是这个后悔。”冷千山顿了顿,“用得这么快?”

  “嗯,我给我经纪人,让她帮忙找了个戏。”

  冷千山不悦:“你经纪人给你接戏还要你自己出钱?”

  “安姐手底下的艺人太多了。”何况她有过前科。

  丛蕾咽去后半句话,冷千山若不追问,她会失望,冷千山若要追问,她也不想像个祥林嫂一样,一上来就大倒苦水。

  她说过,她会过得好。

  “你要是不想在龙华待,可以来英豪。”英豪是冷千山在国内活动所委托的公司,规模比龙华更大,资源更多,是新人们的梦寐以求之地。

  “不用,我已经很麻烦你了。”她与冷千山的关系不比当年,既非情人,亦非兄妹,更非朋友,冷千山对她仁至义尽,她还没有厚颜到让他垫付违约金。

  听到丛蕾的拒绝,冷千山没有再劝,两人被静默所笼罩,地面淅沥,雨水打在车篷上,滴答,滴答,水珠缓慢滚落,在车窗划出纠缠的线条。

  半晌,冷千山公事公办地说:“你目前的舆论情况,不适合跟人组cp,谨慎考虑。”

  “我知道,我没想过和谁组cp。”

  “刚才为什么不说?”

  “不太好。”

  冷千山扯了扯嘴角:“你还是这样。”

  他的话有念旧的意味,丛蕾惘然:“不是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。”

  “我什么样?”

  “功成名就。”她说,“可以随心所欲。”

  冷千山淡淡道:“没有谁可以真正的随心所欲。”

  光阴泡烂了一切的爱与恨,他们如同一对平凡的老相识,在和冷千山重逢前,丛蕾存了满腹的话,想问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,又为何离她而去,想为自己的莽撞道歉,想告诉他,她也爱上了他。

  然而面对着面,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天真,他们早就是两个频道的人,只能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说辞来填补分离的空白,能碰上已是老天开恩,但凡作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表达,就能打破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
  那些炽烈的情感潜伏在冰层下,将冻未冻,她如履薄冰。

  再滂沱的雨也会停歇,再漫长的路也有尽头,车开到公寓楼下,丛蕾规规矩矩地说:“谢谢你送我。”

  “客气。”

  丛蕾解开安全带,躬身欲出,冷千山脑门一热,叫道:“等等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你……”冷千山没法道明自己的冲动,找了个潦草的理由,“你们公司为什么不给你配个车?”

  “他们还不确定我能不能红。”丛蕾道。

  要给她买车的话到嘴边,又被他憋回去:“有道理,你去吧。”

  丛蕾:“……”

 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,冷千山凝视着丛蕾,迟迟没有发车,等她即将消失在拐角,周身的肌肉才松弛下来,他长舒一口气,准备调头,却见丛蕾转身快步跑向他。

  冷千山的心跳陡然加速。

  丛蕾隔着车门,气喘吁吁地说:“我、那个,我想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
  冷千山紧紧地攥住方向盘:“你说。”

  “我知道,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。”丛蕾局促地问,“你能不能让章岸成的mv选角优先录用尤娇?”

  原来如此。

  刚刚燃起的火苗被迅速扑灭,冷千山面无表情:“没问题。”

  “那我先替她谢谢你了。”丛蕾胡乱给他鞠了个躬,“你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
  “嗯。”冷千山关上车窗,径直离去。

  丛蕾回到公寓,尤娇守在玄关,眼里精光四射,吐出三个字:“迈,巴,赫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不许沉默,”尤娇抱着手臂,“从现在起,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。”

  丛蕾自顾自往卧室走,尤娇追在她身后:“姓温的,我劝你从实招来!”

  “我不姓温。”

  “我管你姓什么,那是谁?”

  “谁都不是。”

  “你休想逃过我的法眼,”尤娇上蹿下跳,“是不是冷千山?睡没睡?说好的不让别人送回家呢,我就知道你们会搞上,哈哈!”

  丛蕾绕过她:“不是,没睡。”

  “我不信,”尤娇不依不饶,“分享一下嘛。”

  丛蕾把尤娇锁在门外,脑子乱糟糟的,大声吼道:“我不知道!”

  关于冷千山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
  《沸腾之旅》的首站设置在海南岛,一次拍摄出入共四天,尤娇帮她搭配好衣服,说道:“你千万别把我的burberry弄脏了。”

  丛蕾瞅了瞅:“那件是公摊。”

  她和尤娇的身高体重差不多,有时会攒钱买同一件名牌衣服换着穿,这部分衣服又被她们称为公摊区,丛蕾对奢侈品没什么需求,但某些场合难免用得上,她们不比大牌明星,大家都知道他们有钱,提个塑料袋也有底气去逛爱马仕。越是不红,越要用名牌来武装自己,不敢显出一丁点落魄相。

  名利场里,虚荣是必需品,哪怕不想虚荣,也会变相地被逼着虚荣。圈内只敬衣衫不敬人,别人若是看你一脸寒碜,更没人找上门来合作。

  节目开录前一天,雁子给她做了一次前采,届时会放在先导片中,她问道:“关于这趟旅行,你有什么期待吗?”

  丛蕾佯装收拾行李,把衣服弄乱,再重新装进去:“希望可以交到新的朋友。”

  “你对哪位嘉宾最感兴趣?”

  “吕妙吧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因为网上都在骂她狐狸精,她只敢对吕妙这个唯一的女生感兴趣。

  丛蕾诚恳地说:“我觉得吕妙演技很好,想向她学习。”

  “我还以为你会说冷千山。”雁子道,“一般人都会说冷千山。”

  丛蕾察觉出她的试探之意,搪塞道:“是的,他是大家的焦点,应该用不着我再多说了。”

  “那你最担心什么?”

  丛蕾想了想:“担心被骂。”

  “别怕,做你自己就好,我是你的followpd,会一直陪着你的。”雁子让摄像关掉机器,拉近和她的距离,“温韵,你一定要打开自己。”

  出发前,安姐给丛蕾定下了“三多原则”——多说话,多造梗,多抢镜头,虽然丛蕾认为她一个都做不到,但不妨碍安姐对她充满信心。她和雁子约在机场见面,一下飞机,潮湿的热意扑面而来,车辆一路行驶到海棠湾的临海别墅,接下来几天,他们都会在这里度过。

  丛蕾推着行李箱,在雁子的示意下按了门铃,开门的是陶靖,丛蕾被他邀请进屋,问道:“靖哥,你一个人?”

  “这不还好你来了么,我快无聊死了。”

  陶靖能说会道,在节目中算是半个主持人,不久吕妙和费久彬也到达了别墅,大家的岁数相差无几,气氛很快热闹起来。

  门铃第五次响的时候,吕妙提议道:“要不咱们来赌一把这次会是谁?”

  “可以啊,”陶靖道,“我赌希哥。”

  “那我猜山哥。”吕妙狡黠地说,“输了的人明天起来晨跑。”

  陶靖爽快答应,丛蕾选了陶靖这边,暗暗记下笔记,原来这就叫做综艺效果。

  开了门,吕妙欢呼道:“山哥!我就知道是你!”

  冷千山活活被她的音浪逼退了一步:“……别叫我山哥。”

  吕妙初生牛犊不怕虎:“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呀?”

  “叫我冷千山。”他走到客厅,看见他们的行李箱,问道,“怎么不选房间?”

  陶靖说:“我们商量等人到齐了一起选。”

  “希戈还有工作,得半夜才到。”冷千山指挥大家,“不用管他,我们先把住处分配了。”

  别墅分为上下两层,有四间房,冷千山又问:“有没有睡眠不好、爱打呼噜、有特殊要求的?”

  大家都说没有。

  “那安全起见,男生睡下面,女生睡上面,”冷千山安排道,“丛……温韵和吕妙一间,陶靖和久彬一间,希戈一间,我失眠,自己睡,有意见的话各位现在就提。”

  众人都表示赞同,除去丛蕾,没人注意到他叫错的那个字。

  “好,大家先休整休整,晚上我们吃火锅。”冷千山说完,问丛蕾和吕妙,“哪两个箱子是你们的?”

  男生帮她们把箱子扛上去,二楼是一大一小两个房间,楼下要方便晚归的希戈,楼上只能由冷千山屈就,他说道:“我在隔壁,你们有事就叫我。”

  吕妙举起手:“我有事。”

  “?”

  “我还是不敢叫你冷千山,”吕妙吐了吐舌头,“能不能叫你冷哥啊?”

  冷千山对她的娇俏无动于衷:“可以。”

  吕妙把床铺好,悄悄跟丛蕾说:“冷哥话好少哦。”

  丛蕾没有接茬,她心中有鬼,生怕露出端倪。房内到处都是摄像头,一言一行都在监控之中,令她非常不舒服,手脚都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放。

  “你第一次上真人秀吗?”吕妙问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习惯就好啦。”她给丛蕾传授经验,“晚上我们可以拿毛巾挡起来。”

  节目组把火锅端到别墅,大家围桌夜坐,聊起自己出道的日期,吕妙是童星出身,说道:“你们肯定比不过我,我六岁就出道了。”

  “那是,您是老大姐,”陶靖调侃道,“你呢,温韵?”

  丛蕾报的是假年龄,糊弄道:“我大概二十岁。”

  冷千山瞄了她一眼,丛蕾心虚地夹了一口菜。

  吕妙问:“温韵,你都不吃饭啊?”

  丛蕾全程只吃了几片牛肉和蔬菜,她说道:“我习惯了。”

  “这才叫小鸟胃。”吕妙拜服,“怪不得我瘦不下来。”

  饭后,大家转移到客厅,导演组抱着一个大盒子,递给他们一张卡片,吕妙读道:“为了加深对彼此的了解……下面请各位随机抽签,根据号码排序,前一个人明天要用特别的仪式叫后一个人起床,并为对方做早饭。”她掩住嘴,“哇,太刺激了吧。”

  冷千山先抽:“二。”

  大家依次抽完,轮到丛蕾时,还剩下一和五,丛蕾把手伸进箱子,满脸的视死如归,陶靖搓搓手:“温韵,你也太紧张了,是怕抽到咱们冷哥前面吗?”

  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,冷千山眼眸微寒,配合着陶靖“铛铛铛”的音效,丛蕾总算举起牌子:

  “一。”onclick="hui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