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娆看着他莫名温柔的眼眸,视线都仿佛凝滞了。

  “穆语川。”

  她扯唇笑了笑,“其实你和穆琛一点也不一样,”那声音淡的很,“之前好几次你用他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,我能分辨得出来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穆语川放在身侧的指节下意识紧握成拳,身形也僵硬了不少。

  “你先下来。”

  “警察还没过来啊。”

  薄娆笑了笑,“反正我横竖就这条命,穆先生你要是真的不在意,其实也没什么,毕竟像你这样的人,是永远不会懂得,不算计不猜忌是什么样的感觉。”

  “娆娆。”

  旁边的邢深眉心都微微拧了起来,“他已经答应你了,你可以先下来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薄娆看着邢深那深邃的眼眸,突然就笑了,看了眼周围,“你看,我现在这样,像不像当初杨玉环在马嵬坡的时候,不过可惜啊,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自己喜欢的人半点真心,从头到尾,不过是算计而已。”

  呵。

  她有些累,双腿都快要站立不稳。

  “娆娆!”

  穆语川想上前,可女人却主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,抗拒地看着他。

  他,顿时就不敢动了。

  警察过来的时候耳边是清晰的警笛声,两辆车就这么停在了穆语川身后的那辆车,整装待发出现在了断崖前面一片空地方。

  可……

  薄娆却也知道,时间越往前走一分,她就距离自己的死期多一分。

  “人来了。”

  穆语川却冷静地很,“你先下来。”

  他说了很多遍。

  让她下来。

  薄娆看着周围所有人全部都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看的眼神,一时之间也分辨不清楚有多少是关切了,仿佛周围的人全都是洪水猛兽。

  “好。”

  她闭了闭眼,“那你说说,你都做了什么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穆语川看着面前的女人,突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解释,因为他之前的人生一片漆黑,周围全都是一些洪水猛兽。

  而……

  那些零零散散的事情聚集起来,他竟然不知道哪件事他是清白的。

  或者更准确来说,他从未清白过。

  这一路走来。

  他基本上可以说是踩在别人的尸体上杀出来的一条路,生意场上不讲情面,名利场也只有投其所好的利益,步步为营,精心算计。

  “你想我解释些什么?”

  “全部啊。”

  薄娆闭了闭眼,声音都缓慢了不少,“你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,怎么搞垮的薄家,怎么害死的我爸爸,怎么让我的阿衍出了意外,甚至包括了你公司里现在的那些黑账,你私底下送礼合作的那些人……哦,还有你之前为了算计我,做实验的那十六个无辜的姑娘。”

  她说话的时候音色平稳,可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平稳之下是一片废墟。

  “是我做的。”

  男人的声音很沉稳,薄娆直接愣住了。

  “穆语川。”

  她深吸了一口气,就这么凭一己之力对抗着面前的所有人,“我要的是你事无巨细,全部说出来,不是我威逼利诱的被迫承认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穆语川不是不解释,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。

  因为……

  他的过去,太浑浊了。

  他过往的十几年生活里,简直可以说是一条路走到黑,不止是双手沾满了血腥,他的身体里,每一个毛孔里都萃了毒。

  “你可以一个一个问。”

  他的目光平稳,只是看着她,“只要你想知道的,我不会瞒着你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不会瞒着。

  薄娆其实现在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说的是错还是对,甚至是不是又在捉弄她,可她也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。

  这次,是她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次。

  “你的过去。”

  她深吸了一口气,“当初你还在薄家任职的时候,跟你一同竞选总裁位置的人意外跳楼自杀,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。”

  她明明问了,可说话的语气却是肯定的。

  “不是。”

  他微微皱眉,“但是我的确在他跳楼之前,动了点手脚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薄娆直接愣住,“什么手脚?”onclick="hui"